2013年2月20日 星期三
【心悸:Adolescence】02 如朝陽般喜悅
真要說起來,赤司是個十分矛盾的人。儘管那夜偶然的意外,讓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思念已久的哲也,但赤司沒有出面相認。只向大家說明眼前這名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,擁有了不得的才能,而黑子也沒多表示些什麼。
經過一連串陰錯陽差,相當信任赤司判斷的教練,無條件讓黑子晉級為一軍的第六人,並由赤司負責他的訓練菜單。原以為處在擁有強豪的帝光中學裡,永遠不會有機會上場比賽。他卻因為赤司的提拔之下,能夠在二年級這年不再坐冷板凳,也有了上場的能力。
然而赤司又是怎麼想得呢?他猶記童年時期與哲也立下的約定。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地,原來黑子哲也是個男孩子!這件事對他來說太過於意外,不禁使他想起當初童言童語所說的『結婚誓約』,對方還記得麼?如果記得的話,被發現他就是當年的赤司征十郎,豈不當大家笑話。那麼身為隊長的顏面又該怎麼維持下去呢!
雖然赤司是這麼想的,但每當他瞅見哲也的臉龐,老是會憶見那名純真可愛、會朝著他天真無邪微笑的小哲也。光是這樣想著,赤司便尷尬地楞在對方面前滿臉羞赧,他的臉發紅得幾乎快可以滴下鮮血。
「赤司君你還好嗎?」面對燒得耳根子發紅的赤司,他一臉不解。
「我沒事,只是天氣有點熱。」他很快又故作無事,鎮定地保持微笑。
「可是現在是冬天。」哲也戳破了他的藉口後接續表示,「赤司君去保健室檢查一下比較好,我會負責跟教練說明的。」
「等等、哲也……」赤司叫住他,眼神認真地帶著溫柔的聲調說著,「我請真太郎幫我說就好,你就陪我去一趟保健室吧。」
他們沒有並排而行,而是前後步伐不一地前進,也因為是各社團的時間,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,以至於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,赤司聽得清晰。難以理解的緊張情緒,充斥在他的腦海裡,雖然好不容易見到了哲也,卻反而沒辦法像小時候一樣隨意玩鬧。就連想用隊長的身分好好地和對方相處,也是拚了命地忍耐差點失控的情緒。
明明知道真正的黑子哲也是個男孩子,卻還是會一直把對方想成當年可愛的小哲也的他,是不是不太正常啊?赤司邊走邊困擾地擔心著自己的性向問題。
進入保健室之前,赤司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方法。既然沒辦法把小哲也跟黑子者也兩人做區別,那麼只要試探對方,還記不記得自己不就得?赤司是這麼認為的。
經由護士的帶領之後,赤司先躺在床上靜待溫度計的測量,而哲也就坐在床一旁的椅子上,一臉認真地凝視著他。對方這樣的舉動,惹得赤司差點兒又忍不住失控。於是他連忙開個話題,也趁機想明白當年哲也與征十郎的約定,他還記不記得呢?
「那個……哲也,有件事情想請問你。」赤司語氣異常平淡,但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安。
「我很好奇哲也是怎麼看待我的。」他應該還記得征十郎吧?哲也口口聲聲都是把我的名字掛在嘴邊,是不可能會忘記的。況且,我們還做了約定啊!說出問題之後,心中充滿不安地反覆吶喊著。
「尊敬的對象。讓我可以和大家一起打籃球,也認為我擁有才能的偉大隊長,真的……非常感激!」
啊啊--只是這樣而已麼。赤司的心宛如巨石敲裂般、碎成一片片,彷彿心淌著血地發疼,遠比哲也不告而別的那段日子,心揪得更酸、更痛。
然而這時候的他,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,朝著哲也露出微笑呢?
癡心妄想,這是他對自己下的評斷。過了這麼多年,還奢望對方還記得和自己的回憶,當然不可能啊。心念一轉,赤司忽然又有了另一個想法。
「哲也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我,很樂意幫你的忙,不管是練習或是課業都可以。」
既然哲也不記得,只要再讓他回想起來不就好了?
□
對赤司來說,在校園的生活的日子,時間過得極慢,但有了哲也的陪伴,他的生活開始截然不同的改變。平時的他,不必為課業付出多大心力,便能有傑出的表現,至於棋藝和球技則為個人興趣,為此付出在他眼中不算什麼。這就是所謂天才所擁有的才能吧。
現在的他,不但要緊盯哲也的球技,在他國文以外的科目,偶爾也會適時幫助。若是說赤司像一名善解人意的男友,不如用老媽子形容更為貼切。
相約課後一起看書,對他們而言是稀鬆平常之事,至於其他球員企圖想邀約哲也,都會在第一線先被赤司搶先。然而一些時日的相處下,赤司發現了一件棘手事情。那就是哲也遠比自己想像中,還不依賴自己。但是他又想起對方好歹也是名男孩子,這樣的情況也是應該的……。
這兩個人確實是同一人嗎?赤司忽然很好奇地擔憂著。有著相似的外表,亦會稱呼自己為赤司君,只是那年嬌羞如少女的小哲也……去哪了呢?猜測至此,赤司不禁有了惡意的想法。
「哲也今天放課後有事嗎?」他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,心底不知打著什麼主意。
對方邊收拾著書包,邊低聲回答,「沒有,赤司君有什麼事找我?」
「呀--想找哲也準備期中考,你也知道考試快到了,為了確保哲也成績可以通過,不然可是會不能上場比賽的。哲也不會想惹我生氣吧……?」
赤司這時搭住他的肩,在對方耳邊吐出微弱的氣息,哲也忽然身子一陣酥麻顫抖。過了一會兒,哲也好不容易回過神來,沒發覺地面色發紅、並轉了轉眼珠子,他這才收回臉上的紅暈鎮定回答。
「開這種玩笑不大好呢,赤司君。」他頓了頓接著回話,「這周都有空,等等要先把這本書還到圖書館,赤司君不介意的話,要不要陪我一塊去?」
哲也拎起書本,抬起頭朝著赤司投以一記溫柔的微笑。這時候赤司心頭一怔,如水上漣漪般的悸動正在蔓延。有時赤司也不明白,為什麼這麼執著黑子哲也這個人,他沒為自己帶來任何利益可言,但就是在意的要命。簡直就像吸食毒品一樣,沉迷地無法忘懷。
陪伴哲也來到圖書館,先至櫃檯還了書籍,之後哲也表示還想找幾本書,請赤司稍等他一下。然而赤司倒不請自來地跟在哲也後面,站在櫃前尋找手紙清單上的書名,當他再次仰頭便發現眼前擋著一本書。
「是這本吧?」赤司拿著晃了晃,哲也嚇得有些失態。
「嗯對、赤司君怎麼找這麼快?」因為圖書館不能大聲喧嘩,他輕聲詢問。
「這本我看過。」他信手翻至書本最後一頁,出借的單子上確實寫著他的名字。
「因為我喜歡看書。」赤司企圖勾起他的回憶,盼望對方會有所回應。
但哲也只頓了頓,接著冷靜回答,「赤司君也是喜歡書的人,真是太好了呢。」
為什麼--為什麼不記得?怎麼能夠把我們的回憶都忘記呢?難道只是剛好同名、長很相像的人,自作多情了麼?赤司心底掙扎想著。
「該走囉,一起去我最喜歡的那家店讀書吧。」異常鎮定的哲也不禁讓人想知道,他面無表情之下,到底在想些什麼。
很想擁住眼前的他、好希望告訴哲也,自己就是當年和他有了約定的征十郎,好想……好想……
提不起勇氣,平常訓斥球員的力量到哪去了。竟然在面對哲也的時候,完全說不出關於過去的任何事。就彷彿深怕說出口之後,對方會因此遠離而去般,不會再用那雙清澈的眼神,揪著自己瞧。
打算伸出手拉住對方的赤司,最後還是把手放了下來。赤司憋了憋嘴,抓緊書包三兩步趕到哲也身旁。旋即兩人好似沒事一般,有說有笑地踏上離開校園的路途。
「赤司君喜歡香草奶昔嗎?」哲也突然沒理由地問。
「還可以。」赤司想了想回答他,「最喜歡的食物……就非湯豆腐莫屬。」
「湯豆腐啊……鍋物……」他自顧自地講著,忽然側身指著天空表示,「如果是比煮水煮蛋的話,赤司君是不贏了我的。」
「真是猜不透哲也在想些什麼呢。」聽見水煮蛋發言,原本愁眉苦臉的赤司,眉峰轉為笑意。
「啊、赤司君終於笑了,笑起來很好看呢。」看著對方的笑容,哲也難得在撲克臉上綻放淺淺的暖笑,作為回應。
之後他們走了一段路,在餘暉下的河堤岸邊,沉話不語的兩人,氣氛顯得有些僵態。於是哲也先發制人,反駁先前赤司的論點。
「在我看來,赤司君才是真正難懂的人。」他瞄了赤髮少年一眼,悠悠道著。
「……因為實在是太不坦率了。」哲也暗自低語,至於陷入自身煩惱的赤司,沒能聽見他的悄悄話。
他獨自如此認為,維持原狀就好,只要能看著赤司幸福的側臉,這樣就夠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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