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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2月20日 星期三

【心悸:Adolescence】03 少年的煩惱



  事情的開端通常是這樣發展的。

  由人為疏忽的枝微末節,簡稱為無心或粗心之物。彷彿將石子投入如鏡般的湖面,看似只是激起重花的漣漪,卻沒料到驚了深水下的遊魚。如同人們相處之間,毫不經意的小動作卻會造成諸多在意,這樣的事物看在赤司的眼底,他把所有的動作都稱之為--「棋子」。

  為何會將情感所導向的情況認定為有掌控性的棋子呢?舉手投足之間,凡是在他人眼裡看似無意的行為,都只是他掌控局面的一種手段。正因為知道隨意的小動作牽連著眾人的思維,每一步都必須擁有足夠的影響力。就像是下著一盤早已謀略好的棋。

  有意也好、無意也罷,看在明理人眼中就像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襁褓,綠間是這麼認為赤司的。但對他而言,不禁適時懷疑一昧追求勝利的帝光的隊長、奇蹟世代的頭,到底隊員之於赤司為何物?

  獲得勝利的利器之一?滿足自我目標可有可無之物?畢竟有時候赤司太難理解,果斷的準則使常人寒慄,特別是身為副隊長的綠間,偶爾會在意他是否擁有情感之物。然而地,綠間無法猜測也不喜愛沒有資料判斷的結果,一向認為盡人事以外便是聽天命的他,亦不大想隨意推斷赤司的想法。

  道理當然很簡單--赤司不曾失敗過,這是可以確信的,因此這樣的赤司無庸置疑地值得信賴。


  在魔鬼訓練的休息時間之下,勉強喘息飲著幾口水,滿是無力感瞧著艷陽的綠間,不得不在意起近日剛入隊的另一名少年--黑子哲也。看不出對方才能之處,體格上輸給所有一軍成員,但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赤司反而偏袒這個弱不禁風的傢伙。光是這樣想著,就覺得黑子這個人實在是令人火大的存在。

  瞅了瞅呆然在另一頭的黑子,他癟起嘴、推著眼鏡瞪了對方一眼,而這時候赤司恰巧走向黑子身邊,由不得使綠間好奇他們之間所說的悄悄話。

  「哲也還可以麼?」赤司打量著他,一手拎著板子記錄,另一手握著筆飛速撇下字跡,「體力需要加強……從飲食下手……生活作息也需要做改變……」

  「呼呼……赤司君……」黑子頭上蓋著被汗濕透的毛巾,喘著氣小聲回答他,「我想我還是不行呢,光是要跟上你們的步伐就十分吃力。」

  「別說傻話。」赤司並沒有望向他,然而口氣愈加溫柔便顯得更加冰冷,「如果你這時就放棄,豈不證明我的眼光是錯的?我怎麼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。哲也你要知道,我會讓你成為不輸給奇蹟五人的傳說第六人。」

  良久,哲也沒有回話,赤司瞧了瞧滿意地繼續說,「你的球風會由我所塑造。」

  但是位於赤司心底的話,他沒能告訴哲也這層涵義之下,期盼哲也每當觸及籃球時,不管歡笑也好、感到悲傷之時,疲累到絕望的時刻,永遠都無法忘記赤司征十郎的臉孔……這名一手打造他籃球的男人。

  「等等、哲也……」赤司忽然喚著哲也並一把拉住對方,他們的臉湊得極近,赤司什麼也沒說地打量著他,搗亂了起伏哲也的呼吸聲,明顯可以聽出其中的急促混亂。

  隨後兩人的心跳聲,伴隨著赤司的唇齒沒入寂靜之中,還能嗅到不遠處所飄來的淡香。難道這是赤司君身上的味道……?

  當哲也回過神的時候,他發現赤司正輕吻著他眼瞼上的汗珠,嚇得他推開眼前的赤司,還依稀能看見對方赤髮下失措的神情。

  就在他困擾地跌坐於地上,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時,赤司倒是先笑了笑朝著哲也說聲抱歉,之後的赤司又轉身離開,連忙督促一旁偷懶的青峰。這樣的光景看在黑子的眼裡,似乎隱約看見對方笑意之下的落寞……。不知怎麼地,哲也蹲坐的同時,眼淚無法控制地奪眶而出,逕自滑落臉頰的難堪,不願讓任何人瞧見,而這一切卻都看在綠間的眼底。

  明明當初選擇不告而別的是自己,豈能奢求赤司君的諒解?這全部、全部都是自己所種下的孽。摀著對方親吻過留下燙熱痕跡,哭著的同時、他卻展露出笑容地微笑了。

  因為他相信,這將會是赤司君所帶來的祝福護身符。



   懷著忐忑的心意離去,直到隔日下課後的社團時間,赤司不明白方才的自己,為什麼會做下那樣的舉動。只是單純親吻的動作吧?他情願這麼想著。

  他獨自待在社團室,一面撫摸著曾觸及哲也肌膚的唇峰,發自內心地將笑意展露在臉上,而他完全沒發覺悄悄進門的綠間,敏銳的綠間很快便發覺了赤司的異狀。隊長大人如此笨拙的情感,看在綠間眼裡使他由不得嘆了氣。

  「赤司我說啊……」綠間隨手拉了對方桌前的椅子而坐,另一手推著眼睛無奈說著。

  赤司沒有回應他的話,逕自活在自己的想法裡,這使綠間十分不滿地拉高音調:

  「赤司你最近的行為真的很奇怪。」這句話才打斷了自顧自煩惱的赤司。

  「呀--哪陣風把你吹來了,既然這麼早到就陪我下一盤棋吧。」

  話才說完,赤司隨手取出棋盤與棋子擺放,並做出邀請對方先下的動作。綠間沒有遲疑,很快地下完的一步棋,倒是赤司反常地沒有快速回應對方的攻勢,而是提出了疑問。

  「真太郎覺得新加入的球員如何?有什麼特別的見解呢?」一直以來樂於聽聞生性乖僻的帝光副隊長--綠間真太郎--這天真不曉得怎會談論起訓練菜單以外,關於隊上人員的事情,特別是那名看似不起眼的瘦弱少年。

  由此可推斷,黑子哲也在赤司心中的分量不容小覷。但言語一向刻薄的綠間,並沒有因為黑子受到赤司青睞而備受美言一番。

  「依照這些日子看下來,體能欠缺和素質差強人意以外,若要說到他的優點……大概也只有比常人勤加練習這點值得嘉許。」看著赤司一副沒在聽的模樣,繼續接話回答,「黑子既沒有同等於奇蹟的才能,還要勉強自己要跟上我們這點,就無法盡到人事。……果然巨蟹座和水瓶座的相性果然很差。」
  
   聽見綠間一席話,赤司無所動搖,反而嘴角掛起微笑回應,「啊……確實是這樣呢,不過我也不是那麼輕易被說服的。」

  他拾起棋子向前邁了幾步,而後瞪眼瞧了瞧綠間,「將軍。」

  「不管挑戰幾次勝利的永遠都是我,這是無庸置疑的。就算你認為哲也先天上不及奇蹟的我們,但他實質能力的特殊我會讓你們看見的。」

  從未想過證明哲也的實力,遠比追追求勝利來得重要。又或者說是發現哲也的我,有必要讓自己存在於他心中重要的存分。原來自己也會貪婪於別人心中的位置麼……?赤司忽然苦惱地蹙緊眉間想著。


  因為哲也是我的。
  「赤司你還好麼?總覺得你最近不大尋常。」綠間呼喚著他的名,而赤司彷彿沒聽見般地沉思。

  「真太郎,你有喜歡的人麼?」赤司不知怎地忽然提出這樣的問題,這讓綠間愣了楞難以回覆。

  「沒有,談戀愛什麼的真是無聊。」綠間邊收拾桌上的物品,邊回答著。

  「啊啊--確實是呢?」他為了掩飾自己臉上的尷尬笑容,便拾起王將的棋子,

  喜歡哲也麼?不可能是愛情的那種吧,畢竟都是男孩子……本以為不會如此掛心過一個人,現在愈加渴望的心情到底是什麼?肯定是因為曾失去過哲也,而產生的眷戀。

  一定是這樣的……是這樣沒錯吧?

  「赤司君在嗎?」溫潤的少年聲打斷了其他兩位的思緒,沒等他倆回首,對方便湊近桌緣。

  在等赤司開口回話之前,綠間便拎起書包和外套,起身準備離去,「不打擾二位了,等會體育館見。」

  「只剩下我和哲也呢?」他親暱笑了笑,揮手喚著對方靠近,黑子也不疑有他的接近赤司。

  黑子睜著與童年無差異的圓大眼睛,長睫毛眨呀眨地盯著赤司的臉龐,忽然對方一股力量壓著對方的頭吻向自己的雙唇。隱約能聞到赤髮少年身上傳來的清淡髮香,那是長寢於榻榻米才易有的獨特藺草香味。

  他盯著赤司的同時,對方用舌頭企圖撬開他的牙關,他反射動作地閉緊著,不讓赤司有機可趁。然而不知怎地,黑子這次竟沒有連帶推開對方。

  將近窒息之感的接吻,充斥在鼻息的是對方身上好聞的香氣,真要一直纏繞不放,真的會缺氧而死吧?黑子是這麼想的。

  赤司忽然捏著哲也的鼻尖,但他仍未鬆放哲也的嫩唇,對方著急地臉一紅、朝後彈了開來。

  見了這樣的哲也他反而壞心地笑著詢問對方,  「哲也挺樂在其中的麼。」

  「開這種玩笑是不對的,赤司君。」儘管哲也淡然質問,還能見他臉上那抹紅暈未褪。

  「只是想測試哲也……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?」赤司一副調侃的語調,與平常有異的輕浮感使黑子感到怪異。

  慌了手腳的黑子連忙反駁對方的話,「別胡說了,怎麼可能會喜歡同性……。」

  好似聽出哲也話中帶著心虛,赤司倒滿是笑意回答他,「哦?哲也的意思好像是……如果我們是異性就有可能了?」

  黑子沉默不語,赤司嘴角忽然拉起一道惡意的詭笑,同時身子逼近對方,「要試試嗎?」

  他沒有回答赤司的答案,突然一個溜身由下方的空隙鑽走,回頭仍可看見哲也情急之下,所留在桌上的書包。赤司倒一臉好脾氣,撐頰淡喃道著:

  「或許……有可能吧。」


  哲也本來就是我的,所以遲早都會發現……他已經逃離不了我的身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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