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2月20日 星期三
【心悸:Adolescence】04 慢性中毒
暖冬。春櫻隨風憶散,揮灑一地,不知覺使人憐得發愁。
近日的氣溫偏寒,以至於大街小巷的人潮特別稀少,唯獨社區附近的籃球場,總能聽見少年的吆喝聲,以及球拍打著地面的運行聲。這幾日赤司經常窩在暖桌旁,一邊和父親下著棋,一邊偎暖地看著玻璃門窗外的融雪。
正值春節的時刻,赤司仍然無法放心假期中的大家,不免憂心地趴在桌上,慵懶地提了疑問。
「不知道大家還好不好呢?」雖然他口上說著是所有人,但赤司的腦海裡,首先浮現的卻是哲也的臉。
自從上次獨自兩人的情況下,哲也每見到他總是一副難為情的模樣,以及憶想起那日情不自禁地親吻了哲也的畫面,想至此的赤司臉上忽然浮現羞澀的紅印。一旁作為赤司的母親,當然也發覺了兒子的異狀,而忍不住湊到父親的耳邊碎嘴。
「我們家的兒子似乎在談戀愛啦,真不知道對方是誰呢?」
事實上,赤司有聽聞母親的話語,但他仍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,手指戳著桌上籃裡的柑橘,噘起嘴滿是無奈地告訴父母:
「天冷到身體僵硬,我去附近的球場活動筋骨,不好意思失陪了。」
赤司拎起厚重的外套並套上,外頭恰為剛化雪的時刻,使他不由自主地邊發寒邊打著哆嗦。今日的赤司意外心血來潮,心裡頭想著許多年沒能前往的公園,是否還在呢?他提起興味、不疑有他地蹬著輕快腳步,一面懷念著那顆綠蓊的老樹和殘舊的巢窩。光是這樣想著過往,赤司的臉上面綻著溫柔的笑容。
公園距離不會太遠,沒幾分鐘赤司便抵達入口處,而他原只是癡心妄想著,搞不好能在年節期間遇見哲也,卻沒料到哲也活生生地站在樹下發愣。
「哲也?」為做確認他的赤司喊著對方的名,就在這時候眼前熟悉的少年轉過身子,雙眼清澈地盯著他看。
「赤司君怎麼會在這裡?」原本哲也的身材便已纖瘦他,再套上笨重的大衣與圍巾,身體好似小還套著大人的衣服,這樣的景像看在赤司眼底不禁噗哧一笑。
「……有什麼好笑的。」黑子白淨的臉上噘起嘴,貌似發現了赤司的嘲笑而不大開心。
「看見哲也太開心,所以忍不住笑出來。」赤司一臉盈盈地貼近對方的臉說著,「看樣子不躲我了嘛。」
自上次赤司突然強吻了他之後,有好一陣子的黑子遇上赤司的時候,老是一副不知所措地找著各種藉口,避免和對方產生單獨相處的機會。黑子這樣的行為看在赤司眼裡,反倒讓他更加得意妄為。
「沒有躲呢,看來是赤司君誤會我了。」他吸允著手中的香草奶昔,看見此狀的赤司輕笑了笑,一面想著這樣冷的天氣,哲也還是沒辦法捨棄最愛的奶昔。
不語的兩人沉寂過久,首先由黑子先道破了尷尬,然而他實質上十分清楚對方前來的緣由,「所以……赤司君怎麼會來這個地方?」
「來想念某個已經不在的人。」赤司沒多解釋什麼,或許是情願一旁的哲也能明白話中的心意。
「……赤司君是念舊的人吧?」沒能道出赤司心中的想法,但赤司沒有感到過度失望,又或者以『早就習慣』這樣的哲也亦不為過。
「是、也不是。」他保持微笑地簡略回答。
「小時候在這裡遇見一個可愛的孩子,我們常玩在一塊兒,也曾有過重要的約定……」赤司的語氣忽然轉為沉重,而後頓了頓接續回答,「只是有一天他就不告而別……是他失約、不遵守承諾……」
彷彿回到那日期盼淺藍色嬌小身影的他,如今最大的差異在於當年的少年們成長茁壯的同時,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,離得很近、心的距離卻遙不可及。
吶、哲也……我們到底要花多少時間,才能彌補這段失聯所造成的隔閡呢?
「赤司君有沒有想過?」微風吹撫過他的髮梢,他們有默契地一同探向樹之高處,「可能他也有沒辦法的理由,所以才來不及告訴你。」
赤髮少年的臉看上去貌似不太開心,沒等他反應過來,黑子一個摟身擁抱著赤司,並撫著他的背感受溫暖的熱流襲入身體。那是赤司君的體溫吧?好溫暖……
沒過多久黑子朝著赤司緩緩說著,「赤司君可以把我當成他的替代品……也沒關係……」
哲也……哲也……你這是默認你就是當年那個小哲也了麼?為什麼你總能恣意地闖入我的心房,無聲的離去……?儘管覺得你如此過份,而我卻無法對你狠心呢?
依稀能從對方的身影裡探求任何一點蹤跡,赤司忽然間淚水框在眼中,強忍著不願流下。因為這種事情而哭泣感到可恥,在同性面前落淚而有難為情的成份,畢竟身為男子漢和帝光的隊長,懦弱的一面是不可以讓人看見的。
黑子彷彿聽得見他的心聲似的,溫柔地牽起赤司的手回答,「其實我一直都知道赤司君愛逞強,如果不介意的話,我可以為赤司君承擔一些也沒關係的。」
他瞇起眼睛望向哲也,看上去就像心事重重的假笑,赤司的聲音異常平穩,所以黑子好似沒發現異狀般地安心。然而對赤司來說,光高興都來不及,何況是拒絕眼前的少年。
「如果是哲也的話……沒關係的。但基於隊長的身份,哲也你的手太冰冷了,是不是要繞著公園跑三圈才會暖和呢?」
赤司那半開玩笑的話語並沒有成真,他倒是褪下一手的毛手套給哲也帶上,另一手還拉著對方的手,鑽入自己溫暖的外套口袋中取暖,而後的兩人並行繞著公園的外圍散步。
本該是要感受到溫暖幸福的時刻,黑子的心底卻十分擔心這樣的赤司。與幼時同樣和善的他,為什麼隱約之中會給人莫名的壓迫感呢?眼前的男人到底要將自己逼入何等絕境,才會正視自身真正的想法呢?
黑子無法看透,又或者從知曉赤司君這人以來,他的城府皆是難以猜透。有時候開朗的笑容之下,總覺得有股陰鬱的成份會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。
這時黑子揣測著對方的想法,若是身旁陪伴著自己的赤司君,發現自己便是那年的小哲也……同時還記得所有事情的他,會不會被赤司君毀掉……?
光是這樣講著黑子忽然全身起了雞皮疙瘩,由內心竄起的不安,宛如真實的噩夢一般,企圖啃蝕著此時此刻幸福的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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