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頁

2013年2月20日 星期三

【心悸:Adolescence】08 兩面關係




  翌日,赤司一早醒來便覺得不大對靜。當他來到學校的時候,首要事情並不是進入自己的班級,而是往黑子的班上走去。踏著走廊結實的水泥地,心裡卻倍感不踏實,一方面又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了才好。

  屏著氣息終於來到對方教室門前,一眼就能瞧見黑子坐在角落的位子上,於周遭的同學們還是一如往常,沒發現他似地倚靠著他的桌椅閒聊。黒子毫不在意,或者說是他忙於看著手中書籍,而懶得計較這種每日都會發生的小事。

  不知哪根筋出問題的赤司,反常地闖進教室趕走欺壓黑子的同學,冷冷告知在場所有人,「你們是沒看到這裡有人嗎?難道不知道已經打擾到他的作息了?」

  赤司說著的同時,周圍的人議論紛紛,但是他顧不了這麼多,滿是怒氣地轉身視著黑子,「哲也你為什麼……」

  話才說到一半忽然打住,他的視線由上滑落至對方的領口處,瞄向脖子的地方打量許久,便覺得事情如他所料一般地發生。儘管黑子的扣子是扣滿的,卻瞞不了赤司所擁有的敏銳雙眼,他很快就發現黑子的鎖骨處有人類吻過的痕跡。而且是男人的。

  「赤司君冷靜點。」發掘了赤司異常的狀態,他連忙提醒著對方。

  「……」赤司不吭一語的態度,只讓氣氛降到冰點。

  無奈如他,癟了癟嘴用帶著命令的口氣朝著黑子說話,「跟我出來一下。」

  雖然知道赤司的反應有些奇怪,但知道忤逆赤司一向沒有好下場的黑子,還是乖乖地跟著對方來到無人的牆角處。

  「涼太做的?」為了確認心裡的答案,還是詢問一聲。

  過了好一會兒,黑子才意識到他口中的涵義,下意識拉住領口的動作,又不肯直接了當說個明白,任誰都看得出答案是肯定的。基於愧疚的心態,他難以切齒整件事情的前後經過是怎麼發生。而當下唯有一事,他們倆都心知肚明--赤司前所未見的怒火正在燃燒。

  然而赤司心裡並不明白為什麼,自己非得這麼生氣才行?只不過是哲也被其他男人侵犯身體而已……也不是受了傷,到底在緊張什麼?

  就像是一個原本貼著自己名字標籤的物品,分享給他人的單純想法,卻忽然被狠狠撕掉上頭的貼痕,還強行在上頭做了非自己名字的記號。搶走屬於自己的寶物是自己默許的行為,這時的他反有一絲絲後悔的感覺。如同孩子一般,企圖奪回原是自己東西之後,想把上面被別人做過痕跡的地方全部刮除、塗掉。

  畢竟一開始就是答應要成為自己妻子的人,怎麼能先給別人碰過呢?

  「你們到底做到了什麼地步?」赤司的口氣十分嚴厲,這下黑子也不得不回答他的話。

  「我和黃瀨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,赤司君你想太多了。」黑子撇開頭不敢視著對方,接著口中喃喃道,「是不信任我嗎……」
  陷入僵直的兩人簡直墮入了冰點,赤司直愣愣地瞪著黑子,而黑子心不在焉的模樣,看上去真像極做了壞事亟欲逃跑的孩子。就在這時說曹操曹操便到,當事者二號--黃瀨涼太一副嘻皮笑臉地出現在他們眼前。

  「呀、涼太來得正好,我有事要告訴你。」他朝著手,而黃瀨毫無查覺怪狀地湊近他們,直到發現黑子的神情不大對,才把臉上的笑容收起。

  「涼太,從明天起你的訓練菜單是所有人的五倍。」當赤司說出這番話,黃瀨嚇得立刻跪地求饒。

  赤司笑瞇瞇地說著,還不忘多補充一句,「差點忘了,今天開始我會陪你們一起放學回家,一天也不會放過。」

  他滿意地看著再度受他掌控的局勢,於是在上課鐘響前喚走了黃瀨,卻又留住黑子多說幾句。眼看赤司如往常一樣,反令黑子十分擔心赤司的狀況。儘管黑子並不是一個會把喜怒哀樂顯露在臉上的人,說到底他還是在意赤司的。

  不曾遺忘過幼時的約定,然而他為什麼遲遲不肯相認呢?心思細密的程度不輸赤司,但是身為不告而別之人,且毀約在先的他,怎麼有臉敢向赤司說個明白?

  黑子認為要是他先說出那年離去的原因,而讓赤司感到痛苦難過的話,那不如就不說了。懷著內疚的心意,即使赤司願意再接受他,也不一定有臉回應對方的答案。

  當黑子陷入思考之中,他反應不及地被眼前的赤司緊緊抱住,「赤司君……?」

  「對不起……讓你受欺負……」赤司自顧自地喃喃說著,黑子不知道怎麼安慰眼前的他,還因為赤司不斷地道歉而心生愧對之意。

  「赤司君不需要道歉,沒有人有錯,而且這樣子弄痛我了。」

  「抱歉,哲也你先回去吧。」赤司笑得極好看,卻讓人感到些許刻意,這讓黑子在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。

  自從黃瀨的出現之後,赤司的內心沉重到快無法負荷的程度,就像某種病情在不知不覺間加速惡化,使他極盡想扼殺病毒在體內擴散的衝動。

  為什麼要在意哲也呢?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,不是只有勝利而已嗎?害怕涼太搶走、佔有哲也,而想毀掉對方的自己實在可怕。

  哲也會畏懼這樣的自己,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但是並不希望他就這樣逃離,既然無法遏止對哲也這樣的想法,那就不要成全哲也會屬於別人的可能性不就得了?

  沒錯,如果有誰想從身邊奪去,只要把對方扼殺掉就好……逼不得已的話,就連哲也都桎梏住,這樣哲也便不會離開,永遠都會屬於自己的了。



  那日之後,黑子總覺得赤司似乎哪裡不大一樣,卻說不上是哪邊奇怪,只願是自己想太多了才好。倒是黃瀨挺樂的,雖然黑子清楚知道,之前他老是想盡辦法逮到獨處的時間,現在兩人外加赤司的緊跟,反而沒像以前那般鬧著。

  詭異的和諧感。黑子是這樣下定論的。三個人之間微妙的平衡性,如果說赤司和黃瀨是秤子的兩端,黑子便為中心的支撐點,只要在天平任一方施加壓力,旋即就會傾倒崩盤的脆弱充斥在氣氛中。

  這樣的日子維持好一段時間,除了上課時間與社團時間外,幾乎都是黏在一塊兒的三胞胎。特別是今日的赤司,看上去滿臉笑意的模樣,不禁讓人害怕是不是為大家增加練習量而感到愉悅呢?

  「赤司君的惡趣味真是深厚。」黑子毫不忌諱地在對方面前評論,而他身後的黃瀨和青峰,倒是緊張兮兮地躲得遠遠的。

  「謝謝哲也的讚美呢。」赤司伸手撫摸黑子的頭髮,一旁忍不住的黃瀨還是衝了出來。

  「小黑子好過分!我也想被小黑子稱讚、也想摸小黑子的頭啦!」他大聲嚷嚷抗議。

  「不知道涼太是喜歡跑操場十圈,還是交互蹲跳一百下呢?」在場所有人聽見赤司笑著說出這句話,全部都不寒而慄。 
 
  「小黑子怎麼不幫我說話?任由小赤司欺負人,那天不是說過會陪我的,就算是小赤司也不例外嗎?」

  宛如巨石被敲碎的感覺,赤司的心像是玻璃般破碎一地。

  涼太的話是什麼意思?他們到底說過、約定些什麼?是怎麼樣的話可以連我--赤司征十郎都不放在眼底?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,根本在乎的快要了自己的命啊!

  「之後哲也和大輝搭檔傳接球,正式使用練你的必殺技。」赤司一手將黑子拉離黃瀨身邊,「涼太我會單獨訓練你,無需擔心。」

  「所以從涼太和哲也明天開始,你們不會再是指導關係,不必再一起練球了。」他冷冷地發布號令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