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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2月20日 星期三

【心悸:Adolescence】09 鏡之假面




  意念經常事與願違。

  當我們刻意忽略某件事情的發生,它就會實現;若是我們企圖修正事件的產生,他仍會在不知不覺間緩緩改變。人類怎麼樣也不可能成為神,即使擁有非常人的能力亦是如此。

  強行使一切事情照著自身所預想的輪廓成長,如同在盆之內栽植的小樹,不願他有所成長而桎梏根的發展。再者,深怕枝葉茂密生枝,不斷用利器剪去他的枝條,接著使用繩鍊住它的主幹,迫使它逐漸長為心中的扭曲之姿。

  這一切充其量不過是妄想罷了,因為人非樹木般無心,最終是會崩壞掉的。

  畢竟人類是自私的生物啊。


  翻閱著書籍、讀著上頭寫的哲理,黑子津津有味地讀著。沒有任何人打擾他和哲也獨處的時光,讓靠在黑子背後的赤司,一臉愜意和自在於現況。

  他倆相約坐於那日相遇的樹下乘涼,也是小時候經常嬉戲的那棵小樹,觀察著盛夏時節裡再度茂密的枝葉,赤司忽然語帶感嘆說著:

  「還記得以前這棵樹還沒那樣高,憑著以前的力氣要爬上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,只是鳥巢早已不在了。」

  「赤司君……」黑子很明白赤司語中的含意,但是千言萬語也沒辦法形容此時此刻他的心情。

  維持同一個姿勢過久,他扭了扭脖子才發現赤司竟不小心睡著。不知道坐在身後的赤司君,睡臉是如何呢?還是跟小時候一樣,經常皺著眉、將雙手插在胸前酣睡嗎?

  抱著這種想法的黑子,小心翼翼地動著身體,把對方的上身平躺在自己的腿上。赤司的睫毛很長,還有一彎睫毛脫落在眼瞼附近,在為對方剔除之後,他便想起在這以前似乎有許久不曾這樣觀察過赤司。

  赤司的身上總會有好聞的草香味,這讓他記得小時候的赤司曾對他說過,『我家住在這附近,而且有長廊可以賞月呢!如果有興趣的話,歡迎哲也來玩哦!』

  「一直都沒機會去呢……赤司君的家……」黑子喃喃道著,忽然躺在他大腿上的男人回答他的話。

  「如果哲也想來,現在還是可以的哦。」赤司閉著雙眼,貌似挺享受現在所享有的待遇。

  「赤司君你什麼時候--!」發現身下人根本沒睡,嚇得他面紅耳赤。

  他依舊沒有起身,繼續緩緩說著,「是有小睡一會兒,大概是……你幫我去掉臉上東西的時候就醒了。」

  「……不好意思,我要先回家了。」發覺被戲弄之後感覺不大爽快,推開腿上的赤司準備揚長而去,赤司並沒有攔他,便恣意讓對方離開。

  但是實際上,黑子的離開並不完全是因為赤司的捉弄人,而是早已和黃瀨約好下午四點見面。可是天生洞察力過人的赤司,怎麼可能沒有察覺此事呢?

  另一方面,赤司心底倒是挺得意的,直到今日探出原來哲也不曾忘過自己,只是這樣一來又讓他懷疑著另一道問題。

  當年為什麼哲也不告而別的主因,使他到現在遲遲隱瞞不願告訴他呢?


  終於抵達了目的地,遠遠就能看見黃瀨一個人身穿顯眼的粉色、還戴著墨鏡等待人的姿態,不禁推測他大概是剛結束模特兒的工作。只是鑑於他備著黑子最喜愛的香草奶昔,可見黃瀨在趕來見面之前,仍有顧慮到對方的喜好。

  「沒讓小赤司發現吧?」黃瀨說著悄悄話且顯得焦躁不安。

  「沒問題的。」接過黃瀨手中的奶昔喝著,他鎮定的模樣這才讓黃賴放心。

  鬆了口氣的黃瀨,再度露出笑臉回應,「小黑子我們走吧,我等會想先挑戰投籃機!輸的人要接受處罰!」

  「容我拒絕。黃瀨君請不要挑我的弱項下手,這樣我會很困擾的。」

  雖然他是這麼說的,只是當黃瀨提出連續一周的香草奶昔作為代價後,黑子還是陪他比試了一場,而之後他們倆接連玩了許多遊戲機台,發出的歡笑聲看在跟隨於後的赤司眼裡,實在不是滋味。

  儘管多數吵鬧聲都是由黃瀨發出,黑子本身也不是一個常有劇烈反應的人,卻覺得落差極大的黃瀨與黑子,處在一塊兒倒意外合適。

  經過整個傍晚的玩樂,他們早已疲憊不堪,而心彷彿伴著深夜的星群般閃爍不止。就在黃瀨送黑子快抵達對方家門口的途中,突然拉住他的手臂,硬拉入自己的懷裡抱緊。

  「黃瀨君請不要趁機吃我豆腐。」黑子推開對方,卻沒料到黃瀨並沒有放過他,而將他抵在牆邊。

  眼前的金髮男子的呼吸聲很明顯,黑子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,砰砰地幾乎快跳了出來。他左右判斷了情況,看著雙腕硬被壓在牆上而無法動彈,身子自然是抽不開的。

  這時候黑子還沒反應過來,他的嘴唇糟對方的舌根撬開舔拭,濕潤的唾液纏繞著甜甜的蜜香,還嗅到黃瀨身上常用的香水味道。

  明明是這麼討厭被對方強迫,特別是老像小狗黏著自己不放的黃瀨君,為什麼卻如此享受和黃瀨君接吻的感覺呢?當初只是為了排解他的寂寞,才無可奈何地偶爾接受對方無理的要求。難道……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黃瀨君?

  那麼、赤司君該怎麼辦?

  產生這個想法的黑子,忽然有了赤司在說話的錯覺。畢竟赤司怎會在家裡附近呢?應該是不知道的才對。急於撇清想法的他,卻看見活生生的本人站在黃瀨身後,望著他的臉部表情,還是前所未見的惱怒。

  「咦咦、小赤司怎麼會在這裡?」他先是露出驚訝的神情,隨後便拐出一道笑容,這樣的場面令黑子十分不安。

  又或者說是宛如他之前的預感似的,但願赤司君和黃瀨君不會吵起來……

  「小赤司我說啊……你這樣老是限制小黑子不能做這個、不能做那個,要是人都會被你逼瘋的。他、不、是、你、的、玩、具。」

  黃瀨清了清嗓,繼續說道,「明明小赤司對小黑子在意的要命,社團所有人或多或少都看得出來,偏偏小赤司你的脾氣彆扭到不行,連我都快看不下去了!既然你要這樣對小黑子,那我就要搶--」

  「夠了,黃瀨君別再說了。」

  他拍著黃瀨的背搖了搖頭,當黑子企圖走進赤司時,反被對方制止靠近。

  「哲也你不要靠近我……」赤司冷哼了一聲,緩緩接著說,「我啊……從不奢求有人會理解我的想法……原以為哲也你會懂我……看來你也是呢……」

  如果說憤怒到極致有個相反的詞意,對赤司來講,絕非悲傷二字。而是心灰意冷。

  「其實我一直都有發現,哲也你就是小時候曾經相遇的那個小哲也,只是你至今不曾做過任何反應,實在也不好說出口。我啊--不會再阻止你們什麼了,只要不輸球都隨便你們吧。」

  「啊……下雨了呢……」天色並未下起細雨,赤司揉著逐漸模糊的雙眼,這些話聽進在場其他兩人的耳裡尤其刺耳。

  語畢,隨後赤司便離開,徒留下黃瀨和黑子在原地。然而,黃瀨明知道赤司將不再拘束黑子,他卻怎樣也高興不起來。

  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小黑子,但是眼下看著落寞離去的赤司,以及站在一旁毫不吭聲的黑子,他反而覺得自己壞了什麼大事。

  心裡難受得很。原來可以看見大家的笑容,遠比擁有了小黑子開心得多。黃瀨忽然無法相信自己說出那些傷人的話,是多麼地過分,是怎樣破壞著大家的友誼。

  真心覺得自己差勁至極,若是今日吵架的因,造就之後破碎的果。黃瀨的腦袋不斷轉著『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』的想法。

  「抱歉、小黑子……我也先回家好了……」他奔著離去的路途中,口裡始終喃喃道著。

  「小赤司……小黑子對不起……小赤司……小黑子對不起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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